▲近日，市场监管总局出台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规定》，对规范市场监管行政处罚裁量权作出系统性规定。图/IC photo
“初次违法”“违法行为轻微”“危害后果轻微”，有了全国性统一认定标准。
据新京报报道，近日，市场监管总局出台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规定》，以部门规章形式对规范市场监管行政处罚裁量权作出系统性规定。出台此次规定，针对“首违不罚”等进一步统一、细化裁量因素和认定标准，是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裁量规范化建设的重大进展，也对整个行政处罚领域规范裁量、贯彻过罚相当原则具有示范价值。
行政处罚裁量，是行政机关在法定的行政处罚种类和幅度内，综合考虑违法行为的事实、性质、情节、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，对是否处罚、给予何种处罚所作的裁度、衡量。法律规范调整人们的行为，但法律条文无法穷尽纷繁复杂的社会情形，因此，法律在设定罚则时必须给执法者留下判断空间。这不仅是裁量权的正当性来源，也是实现过罚相当的必要前提。
然而，行政处罚裁量权一旦运用失当，便可能从“弹性”滑向“随性”。现实生活中，同案不同罚、类案不同罚的情形多有所见，小过重罚、大过轻罚的情形也时有发生，乃至引起舆论广泛关注。裁量失范，表面是执法尺度不一，深层则是规则供给不足，这正是此次规定出台的现实背景。
此前施行的《关于规范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》，属于行政规范性文件，约束力有限；而此次规定系部门规章，属于立法法所规定的“法”，效力层级与权威性显著增强。
此次规定，将行政处罚裁量划分为不予处罚、减轻处罚、从轻处罚、一般处罚、从重处罚五个阶次，同时对各阶次的适用情形进行规定。既规定了违法行为轻微、主动消除危害后果等从轻减轻情形，也规定了暴力阻碍执法、拒不改正违法行为等从重情形，可有效促进裁量的规范化与适当化。
比如，对于“初次违法”，除例外情形外，明确为当事人两年内第一次实施同性质违法行为。再比如，“首违不罚”须同时满足“初次违法”“危害后果轻微”“及时改正”三项法定要件，缺一不可，“初次违法”不能单独作为不予处罚的依据。这为执法人员提供了清晰指引，有利于促进公正执法。
明确了综合裁量原则，就能最大限度防范随意裁量与机械执法。对当事人既有从轻、减轻处罚情形，又有从重处罚情形，或者同时具有多项从轻、减轻或者从重处罚情形的，要求详加评估，综合考量、合理确定裁量阶次和处罚种类及数额。
需要特别指出的是，规范行政处罚裁量，是为了让裁量更精准、更好地发挥其制度功能，而非限缩乃至取消裁量。裁量尺度的把握，本质是执法机关面对具体情形的专业判断，法律不应、也无法穷尽所有细节。若以“规范化”之名将裁量空间压缩殆尽，将架空行政裁量的制度功能，催生另一种形式的僵化执法。
还需注意，社会普遍关注的执法不公、小过重罚等问题的解决，也不能仅寄希望于裁量的规范化。若立法本身设定的处罚起点过高、幅度僵化，裁量规范化无法从根本上扭转个案处罚过重的情形。
现实中，不少引发社会关注的小过重罚等过罚不当案件，根源都在于相关法律设定的罚则本身过于僵化，未赋予执法者以必要的裁量权。因此，公平公正的行政处罚，既需要裁量规则的精细化，更需要立法本身的适当化。
此次规定以统一标尺守护执法公平，是行政处罚裁量规范化的重要进步。以此为契机，推动立法适当化，立法与执法协同发力，方能精准实现“首违不罚”等执法要求，让行政处罚既有力度、又有温度，促进行政处罚的过罚相当，实现政治效果、法律效果、社会效果的统一。
编辑 / 徐秋颖
校对 / 付春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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